黎明前的洛阳,天色沉如铅铁。宫阙之巅的风,卷着血与火的气息。自澜学案发以来,天下人心皆惶,旧世家余脉与新学士派暗中交织,军中亦有躁动不安之象。澜卫探报频传,三日三夜无一宁息。吕布立于未央宫高台,俯瞰苍茫城阙,心中那股熟悉的杀意,已久未显,却在今夜重新燃起——他明白,帝国的裂痕,不可任其自生,而要以雷霆之势,一击断之。
晨议尚未开始,澜卫都统霍靖便闯入金殿,单膝跪地,呈上一卷血封奏疏。吕布展开一看,冷眸闪过寒光。上书:“澜军北营统制李巍,暗通世族门生,密谋兵变,意在废制。”吕布指节轻叩玉案,发出低沉的声响,如战鼓之初鸣。他缓缓起身,沉声道:“昔司马懿敢弄权,今又有人欲效其迹?此风若不止,澜制将毁。”言罢,他抬眼望向殿外晨雾,一道决意已成。
午时,帝令如雷霆下达。洛阳东阙、北营、学宫三地同时封锁,澜卫、澜军、澜使三部联动——“清肃天下”。命令传出之刻,整个帝都似被无形的刀锋劈开。澜卫首斩北营三将,押李巍于午门示众;澜使则封学宫,再无讲章声;澜军中,凡与旧世家有往来者,一律缉查。帝国的空气,凝滞得如暴雨前的电闪雷鸣。
宫中密议厅,吕布披战袍而坐,目光凌厉如铁。陈策立于殿下,神色复杂:“陛下,此举虽快,然若一击太急,恐寒士军心动摇。”吕布冷声答:“军心?昔年我在虎牢一战,天下诸侯皆惧。今日我为天下之主,岂容一撮旧族撼我根基?乱在初,杀在微。”他言罢,猛然拔剑,指向案上的天下图,“传我旨——澜军西营,明日启程,巡视天下,以军代政,凡敢妄议者——诛!”
夜幕降临,洛阳街头火光连天。澜卫的铁骑踏过青石街,敲门搜人,连夜拘捕百余。百姓惶惶不安,传言四起:“皇上欲尽肃士林”“澜学将废”“军政归一”。有人在暗巷低语:“帝国太盛,天命将转。”可这低语还未飘散,便被铁蹄碾碎。
翌晨,李巍押赴午门。风起时,他高呼:“皇上若忘天下士,则士将忘天下!”话音未落,刀光一闪,血溅石阶。吕布立于城楼,目光冷如霜雪,低语道:“天下之士,唯忠者可存,余皆废。”他转身而去,披风掠过血光,似一抹燃尽的残霞。
雷霆一击,震彻九州。澜学噤声,世族尽伏。朝野之上,无人再敢妄议。可与此同时,一股看不见的阴影,却在帝国深处悄然聚拢。那些被废、被流放的学者,那些心怀惶惧的寒士,那些不甘沉寂的旧族子弟——都在等待,等待一个风起的夜。
吕布独立于未央宫高台,望着苍茫天际的雷云。他知道,自己已将天下从混乱中整合为秩序,却也在秩序中种下了新的火种。风未止,雷已动。帝国的基石,虽以铁血铸成,却依旧在微微颤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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