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斯芬克斯作证,我亲爱的王,我是臣民样敬仰你,我是父亲样爱护你…”
赫伦荷布若虔诚地匍匐在图坦卡蒙的王座前,肥硕的头颅卑微地垂在膝盖上。
“我亲爱的赫布,神会眷顾你,忠诚的父亲。”
赫伦荷布若欣喜地双手合十,嘴里逸出无数溢美之词。他转身,颤抖着跪在伏在王座扶手上的黑猫前。
“你伟大的神,我…”
“喵——”
我不耐烦地跃上图坦卡蒙的肩,背对着那张让我厌恶的流油的肥脸。堂皇的殿宇里立即响起了惊惶的吸气声。
作为埃及守护神的黑猫是不轻易发出叫声,除非它生气了。
谄媚的赫伦荷布若畏惧地瑟缩成一团,混浊的眼睛紧张地大睁着。他就像一只濒死的动物那样颤栗着,哀哀地呼号。
“神啊!赦免我这有罪的臣民吧…我…”
“统帅,下去吧。”
赫伦荷布若惶恐地爬起来,手指在身体两侧微微蜷缩着,小心地告退。
图坦卡蒙扭头看着懒懒地趴在他肩上的黑猫,有笑靥在他花瓣般的唇角盘旋。
“不喜欢他?”
温热的气流带着他口内东方香料的芬芳呵在我脸上,我微微陶醉地眯起眼睛。
他笑着吻了下我眉心的白星,那是我全身幽黑的毛发中唯一一点白色。
那个吻轻如和风,却似烙印般的灼灼发热。
我偎着他修长的脖颈,用毛茸茸的耳朵摩挲他古铜色的肌肤,贪婪地舐着他优美的耳垂。我温热的舌尖,他沁凉的体温。我小心地收起晶亮的指甲,软软的爪子扒住他华美的绣金法老炮。我想说,卡蒙,我爱你。可是只有轻如耳语的一声“喵——”
我忽然没来由地绝望,扒住他衣袍的爪子无力地垂下。我不是神,我只是一只猫,一只连“我爱你”都无法说出来的猫。
图坦卡蒙有些紧张,他捧着我的脸低喊。
“怎么?生气了么?”
我轻轻舐了下他因紧张而紧绷的下颔,他这才又恢复了宠溺的笑容,佯嗔道。
“吓到我了。你这折磨人的小家伙。”
这时一个侍从走来,谦卑地行礼。
“神,王,是沐浴的时间了。”
图坦卡蒙点点头,将我搂在怀里,举步走下殿宇前的金砖台阶。
王室的浴室。
罗马的镶金纹理的白色地砖,波斯的光彩夺目的琉璃壁砖。咕咕冒泡的奢侈的温泉。图坦卡蒙却突兀地停住了脚步,缩在他怀里的我敏锐地感觉到他的心跳加快了。
我慢慢抬头。
在那异域风情的宽敞的浴池中,有一个妩媚的身影。她背对着我们,裸露的圆润结实的肩膀和光滑如缎的背脊,漂亮的褐色肌肤在温泉蒸发的雾气中影影绰绰,似一弯朦胧的新月半隐在浮流的云层后,娇羞脉脉。
卡珊绾起微鬈的长发,倚在浴池边沿,轻轻哼起一支埃及古老的歌曲,奇异优美的歌声柔软地循入耳中,那是久远的波西米亚流浪姑娘们为爱人唱的情歌。
图坦卡蒙俊美的脸微红,呼吸急促,滚烫的水气拂在我脸上。
她咏唱着转过身,顾盼生辉的明眸盈盈落在失了魂的他身上。
夕阳漂浮在海平线间,霞光映天,缥缈生辉。有船舷破水前进的声音,清澈的,安然的。
卡珊停止歌唱,玫瑰色的唇瓣羞赧的轻启。
亲爱的王,我在等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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