拉开序幕的,是一位同班男生的猝死。
他就那样倒在她面前,再没发出声音。一刹那的震惊过后,清醒过来的同学们把他抬到了楼下,迅速地叫了出租车。
窗外,雨细密地下。窗子的另一边,挂着那个男生刚挂上去的伞。
沉重的黑色,触目惊心地垂在那里。
仪式化的葬礼。惊动了校长。于是开始一个接一个的悼词。校长,年级组长,班主任,班长。平时并不算是好学生,连乖都称不上,虽然体育神经发达且善于绘画,却仍是老师们眼中的差生。是让老师们见了头疼的一类。在同学之中有自己的一个圈子,然而大多数人都只觉得是一个沉默内向的人,不停地画啊画。仅此而已。
然而所有人的悼词惊人的一致——学习认真刻苦,擅长运动,与同学保持良好的关系,品德高尚,乐于助人。。。。。。
多么可笑与悲哀的世界。
再次见到那个男生时,她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。本就是白得不正常的皮肤,被化妆师盖上了厚厚一层白粉。涂了鲜红的嘴唇格外触目惊心。这陌生的脸孔,不是记忆里那个会温和的笑的男生,可以画漂亮而又充满力量和冲突的画,不是那个曾与她同桌半年的男生。不是。不是。
——难道一个人,连死了都不能自由吗。
那样的画面慢慢蒙了她的眼,仿佛周身都被包围,她突然打了个激灵,她明白,那就是她的未来。她拼命地晃动,想要摆脱那不祥的征兆。
——已经搭上的火车,再也下不来。
——不会停止的火车,急速前进。
——在她能够反应过来之前,驶出很远。周围是陌生的风景。
——粉身碎骨。仿佛火车开过扬起的尘沙。她尖叫。她没有那样的勇气。
她猛然惊醒。周围充斥着喧嚣的声音,如苍蝇飞在耳边的嗡嗡声,她止不住痛哭。然而她的声音消失在那一片喧嚣——葬礼永远是放肆哭泣的绝佳场所——耳边劝慰的声音也被淹没。
——14岁的春天,她在同班男生的葬礼上祭奠自己的未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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