丙戌春,天阴欲雨,相携故友,同往东坡.
石门既过,小径已随,信步徐行,可以访春曾到,忽忘东坡行止.长廊班驳,三五闲老对弈(1),茶寮清淡,东主沉闷枯坐.一带瘦竹,少人侍弄,半黄不绿,渐引东坡塑像,一派倜傥装扮,七分自在诙谐,或问,余者三分为何?余必笑答曰:"嗔怪管事不力,致此公旧尘蒙身,污雨著面也."
时唯阳春,柳色明媚,行人欢畅,间闻曲声.繁花似锦,满眼争艳欲语;浊流往复,扑面尘嚣厌物.此处固非旧地,也曾数游,所乐者清净景色也,怀珍惜之心遍走园中,或识海棠,或倚银杏,争辩薄云几何,欲见浪头东去.御碑亭阑干拍遍,不解书法;问月台诗章赞誉,无知妙处;更洗砚池假山穿插,唯二女子攀高爬低落脚翼翼,引人发噱.(2)
此景赏心,故友相伴,实属乐事.俗机未敢尽忘,只忧墙外争夺.饱看满目春色,怜我时光片刻,牡丹盛妆紫藤缠绵,絮语难已,意落言筌,嗟乎,兴尽悲来,信之矣.仰苏阁迎风向天,檐角垂垂,窗扃寂寞,老者执帚逐风,叹叶过繁,人间为事所苦者,孰知旁人艳羡,若得陋室于此,欢喜成眠矣.
忧也,喜也,叹也,悲也,把酒临风,宠辱皆忘,余未能也.阴晴圆缺,古所难全,希冀仍在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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